香紗雪烙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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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藍蝶.類聚》

  銀髮少女有著與她相襯的名字── 凌舞。   這夜,凌舞提著一盞燈走到麥田裡,藍蝶則牽著她的手,跟在後頭。初時藍蝶一臉不滿,直到晚風吹來,一顆顆藍色小光點彌漫於空中,與天上的星河互相輝映,美麗、安逸又不可思議,寧靜中震撼著藍蝶的心靈,她的表情才舒緩起來,漸變陶醉。   「那些光點是什麼?」她只顧抬頭欣賞這奇觀,有的沒的問了一句,任由凌舞領著自己走。   凌舞似在尋覓某種東西,一直向著某個方向進發,偶有時間能分下心來,才淡淡回答:「是這個世界的感嘆。因為多愁善感,所以總在感嘆。」   多愁善感的世界,在為誰而不分晝夜的感嘆呢?藍蝶不禁在猜想。然而略知光點出現的原因後,這個迷人的景致便再添上一份無言的淒美。   忽然,凌舞止步,藍蝶差點撞上了她,幸好及時穩住了身子。   「找到了。」   在她們面前的,是一棵枯禿的大樹。枯黑的枝幹在夜裡顯得更為暗啞,繁複雜亂的樹枝無聲地哭訴著它的孤寂,於是,藍色光點停留在枝節之間,化成了葉子安慰著伶仃的老樹。   凌舞鬆開藍蝶的手,並把提燈交給她,然後開始攀爬那棵樹。藍蝶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攀著脆弱的枝幹而上,不免有點為其擔憂,可是因為骨子裡的傲慢,始終沒把自己的關心說出來。   凌舞攀到了某一個位置便停下,伸手撥開困在枝幹的光點,然後嘗試把某樣東西摘過來,豈料支撐的手稍扶不穩,她整個人便從樹上踤往地面。   「喂──你沒事吧?」藍蝶急得把提燈拋開了,跑到她旁邊檢查傷勢,手肘及小腿都在流血,而且傷口很深。   「找到了。」只見她張開手掌,向藍蝶展示她所取得的東西── 一條羽毛,然後心滿意足地把它按在心房,露出安慰的笑容。   「羽毛有那麼重要嗎?」就是為了一條羽毛便要把自己弄得如斯模樣嗎?藍蝶感到費解。   這世界很偶然地會飄來一條羽毛,而凌舞總是非常珍愛的把它們收藏起來。最初她只以為這是解悶的興趣,但日復日的相處下,便感受到那是由衷的重視及渴望,甚至如現在,羽毛比自己更重要。   「我和你一樣,有著觸不到的夢。」凌舞站起來拍走身上的塵土,主動牽回她的手,靠著微弱的藍色光點尋出返回木屋的路。     她和我一樣?她和我不一樣吧?至少,凌舞沒有殘缺……不過,住在空無一人的世界裡,如此孤獨地生活的人,會有著怎麼樣的夢?   而羽毛,能夠實現她的願望嗎?     自拾獲羽毛的那晚後,凌舞便把一直收藏起來的羽毛全都堆放在桌上,拿起針線不眠不休地縫製著什麼。   藍蝶倒是閒得很,一邊把玩著蝴蝶髮夾,一邊找話題:「你常哼著的那段歌,是什麼曲子來?」   「胡亂哼的,覺得好聽便記著了。」凌舞草草回應一句便作罷,自顧自忙過不停。但良久她又不客氣地開口請求:「喏,你很閒吧?幫幫忙可以嗎?」   藍蝶下意識看看自己的右手,然後立即拒絕:「我閒著也不會幫忙。」   「只顧看著半空的水杯,是沒有意義的。」凌舞雖分心和她談話,但依然埋首一堆厚厚的羽毛中,而手始終沒有停下來。「還是你根本不懂針黹?」   半空的水杯?藍蝶知道她在暗示點什麼,便不想讓凌舞輕易看穿自己的心事,於是拾起其餘的針線試著加入工作,還故意挑剔:「我看技巧差的是你,縫得歪歪斜斜的。」     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得很慢,還是原本的世界生活節奏太快?只是一段日子,藍蝶但覺在這裡逗留了一段漫長的歲月。   仍然縫製著不知模樣的羽毛製品期間,她偶然會停下手來,看看那隻美麗的蝴蝶髮夾,內心便湧現出一種無力感。   她有點掛念家中的那盆風信子,多日沒澆水可能已枯萎了……啊啊,自從車禍之後也沒打理過父母的墳,大概已經雜草叢生……   這世界又再輕輕息嘆,光點飄升的瞬間,藍蝶忽然為當初的衝動感到後悔。   還有這個、還有那個,儘管全都是多麼微不足道,但原來還有那麼多不得不做的事和捨不得不去做的事,怎麼那個時候會記不起、看不到?   可是,沒有音樂的人生,沒有鋼琴的生活,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。     終究,還是害怕面對現實。     「完成了。」凌舞俐落地把線頭結成一個小結,並宣佈完成。   羽毛製品又大又重,她們幾經辛苦才合力把它在屋內揚開。藍蝶起初看不出是什麼來,但看久了,對它的形狀有了概念後,才懂得驚訝。   是一對翅膀,左翼及右翼。   「接下來,不要你幫忙不行。」   還來不及詢問,只見凌舞背向她脫下上衣,展露出雪白的背肌。然而在背脊上,刻著兩條呈「入」字型的黃泥色疤痕,既長又闊,凹凹凸凸的,猶如兩條巨蟲黏附在身上,愈令人噁心愈覺她痛苦。   「我和你一樣,」她轉過頭來看著無比震撼的藍蝶,毫無傷感和自憐的語調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「都是殘缺的。」  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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