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紗雪烙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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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~猶新的孤寂~

  「呵欠──」 一聲呵欠,便破壞了公園的優雅氣氛,公園內某長椅旁的鳥兒都嚇飛了。 長椅上,坐著一對身穿校服的少年男女。少年誇張地伸伸懶腰,「納悶」二字都浮到臉上;少女則安靜的低頭看書,全沒被打擾的樣子,長又曲的髮絲束成了馬尾,認真的表情盡然流露。 少年欲言又止,深怕打擾了沈迷在小說世界的女孩。窺視一下她手上全是英文的小說,不禁立即再打一個呵欠,他大部分也看不懂,而且看到便頭痛眼花了。 時光就這樣靜靜流逝,少年終於忍按不住,微帶靦腆的小聲道:「露兒……」 「其實我說過,你可以先回家。」露兒打斷諾希的說話,愛理不理的說著。她一眼也沒離開那本小說,一本正經地翻去下一頁。 「我又沒問你何時回……」喔!此地無銀三百兩,掩口不說也來不及了。諾希看得見她眼底下的笑意,為了面子唯有轉移話題:「那個英文字詞,解作什麼?」 露兒終於轉移視線看著他,微為不悅的趁機說教:「以你的學歷應該學過的,為什麼總是無心向學?」 「因為我擁有比讀書更有興趣的事。」說罷,他看著露兒,雙瞳有著一種堅定。   深綠迎上了深棕,她又會否感受到他異樣的感情?   「跟那些校園小混混胡鬧和泡妞嗎?」露兒皺著眉頭,更為不悅。 「……唉。」被打敗了……「我澄清,我絕對沒有泡妞。」 「那就奇怪了,明明你也長得不差嘛……」露兒疑惑地說。「依你的性格再加上『三分姿色』,哪個女生不裁在你手?」 就是你啦!諾希差點衝口而出,最後還是硬生生把說話吞回去。「你還沒有告訴我,那詞彙的意思。」 「禁止。這整句解釋為『禁忌的愛情』。」 「禁忌的愛情嗎……」諾希低吟著這句,變得若有所思。   忽然一股夾著涼意的風吹過,楓葉又再隨風紛紛飄落。 露兒輕按著耳畔被風吹亂的髮絲,此時一塊橙紅色的楓葉恰巧降落在她的小說上。她露出小孩尋到寶物的可愛笑容,小心翼翼地放上手上細看一會,然後把楓葉舉起,藉由日落的柔弱光線下研究著那複雜、細緻又美麗的葉紋。看著、看著,她就笑得更燦爛了。   好美好美。 諾希目不轉睛的看著露兒一舉一動,深綠的瞳眸湧現深如海、輕如絲的柔情。 好美好美……美得他想把露兒擁進懷內,這刻的美麗是屬於他的。 從小到大,每次看到她笑時,內心會悸動不已,腦海總充斥一股嘆息,更不其然冒出「她只能屬於自己」的想法。最初他都不以為然,但隨著年月漸長他便發現這感情是超越了他們的關係。當他發現時,其實已經止不住,甚至深陷得無法自拔,猶如地上的枯葉堆愈積愈厚。 可惜即使他把一輩子的愛傾注在他生命中的女主角身上,也只會變了另一種感情。 ……他們只是姊弟而已。 如果他與她是從不認識的話,會有多好?這樣的話,露兒就能輕易感受到他的感情是哪一類別。   「喂,在想什麼?」露兒被諾希盯得極不自在。「難道是悶呆了?」 「才沒……快天黑了,還是回去吧。」他站起來轉身便走,怎料露兒的手竟從後挽著他的臂彎,令他又驚又喜地停步下來。女神一個小小動作,便令他墮入迷夢之中。「怎、怎麼啦?」 「……諾,你高了。」露兒看著他,仔細打量著。「從前我都不用抬頭看著你的。」 「嗯?是嗎?」諾希抓抓頭,顯得有點不好意思。「快要十三歲了,不長高才怪。」 她又自個兒拿起諾希的手,接著把自己的手掌疊上去左量右度,看罷嘖嘖稱奇:「連手掌也比我大多了──」 諾希眼看露兒可愛舉動,很有衝動就這樣牽緊她的小手回家。 「很無聊嘛。」可是,他沒有那樣做。他只把手放進褲袋,低著頭繼續前行。   只怕會嚇壞了她……就連自己也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,哪來有勇氣告知露兒他內心的感受? 單方面建立的感情,就如隔著一塊厚厚的單面玻璃,所有想說的、想做的,那人一點都不會看到,是一種有心無力。 剎那的衝動閃過後,殘餘的是淡淡哀愁。   自從情夫的那件事以後,濃妝女人經常早出晚歸,甚至一個星期不回來。她還是受不了第二次背叛的打擊,也未能接受不愛她的事實。 這晚又剩下露兒與諾希二人,他們都習慣了濃妝女人不在的日子,從未勸告她不要再在外浪遊。他們知道,要她待在這小洋房,只會讓她不斷看到不想記起的片段。 愛得愈深,痛苦也愈深。   呯! 清脆的聲音吸引了諾希跑進廚房,瞥見玻璃杯踤在地上,晶瑩碎片亂散一通。露兒正要蹲下去,撿起較大的碎片。 「別撿了。」諾希出聲阻止,可是慢了半秒,露兒的指頭被割傷。「真笨手笨腳,人都那麼大,不會小心點嗎?」諾希埋怨道。鮮血緩緩流出,一小滴、一小滴的滴在玻璃碎片上,順道變成利針輕刺入他的心房。 「倒水時突然覺得頭昏昏的……手一軟,拿不隱便打碎了……」手指已經很痛,還要責罵人! 「我是說你割傷手啦!別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我。讓我看看……」他跨過碎片半跪下來,仔細地檢查露兒的傷口,幸好不算割得太深才鬆一口氣。他毫不猶疑把那的受傷的手指遞到嘴裏,吸吮著湧出的鮮血。 手指與嘴唇觸碰的瞬間,露兒征了一征,竟有剎那害羞的感覺。 「你剛才還說,頭昏昏的?」諾希抬頭看著她,擔心地問。 「嗯……」她低著頭小聲回應。這種是什麼感覺?很奇怪而且令心會好亂…… 諾希撥開她額前的瀏海,毫無預兆地挨近,他一手按著露兒的後腦,使額頭貼到他的左下顎,閉上眼感受她的體溫。從未有人對她做過這個親暱的舉動,這更令她心不在焉,只懂像隻乖巧的小貓,被主人擁抱著。 「果然是發熱了!怎麼都不懂照顧自己?」微微的滾燙從她額頭滲出,是最近天氣急劇轉變的關係吧?再看她恍惚的眼神,一定沒錯。他心痛地怪責露兒。 「哪、哪門子的探熱方法……好奇怪啊。一定又是諾泡妞的獨門絕技,對不?」露兒扯開話題,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。 「不,專為你而設的。」諾希拿來了藥水及膠布,細心為她處理傷口,不為以的說出口。 「這句也是嗎?」 「嗯?」諾希不明白她的意思。難道……她是想問「專為你而設」是專為她而說? 「獨門絕技啊。」 諾希反反白眼,決定不再理會她,也懶得再澄清。 露兒靜靜看著他為自己清洗傷口,又輕力地塗上藥水,忽然察覺諾希成長了不少。男性化的輪廓開始突出,體格也變得穩重,眉宇間比從前少了點稚氣但多了一分成熟感,卻不失少年時期獨有的輕狂,幾種不同的氣息混在一起,居然散發出獨特魅力。 露兒不禁傻笑了一下,看到諾希滿面疑惑,才感嘆:「現在看來,你比較像哥哥呢……」 「好,弄好了。」急不及待長大,都是因為你……「我扶你上閣樓吧,免得你又再頭昏跌倒。」的確,露兒現在微感天轉地轉,要她獨個兒回房已屬難事。 「諾……」當走到樓梯中段,露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 「還有哪兒不舒服嗎?」諾希見她眉頭緊皺,細心詢問。 「你好像從來都沒叫過我一聲姐姐。」對,她從來都沒聽過。 「有必要嗎?喊你的名字都是一樣吧?」諾希面色一沉。 「我想聽聽看嘛……」 「但我不想說。」 「為什麼?」一聲「姊姊」,該不會太難開口吧?露兒詫異。 「是因為──」諾希兩手用力把她按到牆上,以一種從未那麼近的距離看著她。 四目交投,接近得可以互相感覺到對方的鼻息,輕輕一嗅便可聞出跟對方同一款洗髮水及沐浴露的氣味,以及令人心醉的體香。深棕色的眼瞳望進混濁的深綠,那裡有著說不出的千言萬語。猶如有著大海汪洋般的秘密,似聽得到、看得出,但下一秒又似聽不懂、看不清。   我有話要說,你看得懂嗎?   忽然像有一股未有過的陌生感覺瞬間從胸口通往全身,使她不敢再看諾希的面龐,嘗試把心神放到別處。是否閣樓的空氣不流通?她此刻覺得空氣愈來愈局促,也愈來愈感天旋地轉,心跳也混亂起來,腳踏不住地。 她每一個反應,諾希都收進眼簾。臉輕泛緋紅,眼睛游走不定,分明在躲避他的視線,呼吸漸重,粉唇微微跳動了……他意料不到露兒也有這小女孩式的羞澀,比她笑時還要美麗得令他心神蕩漾。   實在再沒辦法忍受,這樣的誘惑……   愈看得出神,便愈不自覺挨近,直到他感覺到露兒緊張地悸動一下,腦海剎那閃出一句說話──   不可以。   迷亂的心立即清澈起來,諾希推著她的肩膀,使對方的距離拉遠,勉強把自己冷靜下來。 「……諾?」剛才的怪異氣氛煙消雲散,只見諾希低著頭動也不動,露兒擔心地輕呼他的名字。 「露兒……以後別再問這問題好嗎?」他的語調疲憊。「唯獨這個,我不想依你……」他再次抬頭,深綠的眸子已暗淡無光,平日的朝氣與開朗全失。 他不想喚她作姊姊,即使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,他依然選擇逃避,選擇自欺欺人。若果給露兒知道他真正的感情,她會怎樣看待自己?變態嗎?幼稚嗎?從此遠遠疏離他嗎?好不容易,才苦苦維繫到這樣的地步…… 但再下一步,他不敢再莽然踏前。 「……嗯。」為什麼?諾希對這問題的反應如此大?露兒雖然不解,不過沒勇氣再問下去。 「你先上去吧,我拿退燒藥給你。」他挽力一笑,笑容虛弱得連自己也覺得假。 看著諾希下樓梯的背影,露兒回想起剛才他抬頭的一刻,但又立即撇撇頭,叫自己不要再想太多。   我看到,你眼內藏匿著苦澀得不能再苦澀的悲傷,以及一種──異樣。 為什麼?   姊弟的身影在這梯級背道而馳,他們都各懷心事。 那年的冬天,被敲碎的隔膜碎片,正一塊一塊地插入他們的內心,要他們淌血不止。 隨著那隔膜的碎片湧現的,是痛苦根源。   ~~~~~~~~~~~~~~~~~~~~~~~   這天是灰色的格調。 從那灰灰沉沉的雲層透出暗淡的日光,依稀還認出這個世界是彩色的。縱使還未下雨,涼風已夾帶著雨粉的氣味吹來。 放學的鐘聲響後,露兒拿起一把直身雨傘,飛快地跑出校園。 快下雨了,諾希今早沒帶雨傘──由天色開始變得更灰沉時,她的海腦不停為他擔心,心不斷祈求天不要那麼快下雨。因他的性格是絕對等不及停雨或雨勢減弱,便冒雨衝到她校門前。 他們依然就讀不同的學校,諾希入讀男校,她則入讀男女校,這也是濃妝女人的主意。 找了一會,見不到熟悉的身影,大概還沒到吧?不竟兩間學校也相隔很遠,如果他會早到的話,就代表他翹課了!每次總是這樣,他犯了什麼也會直接告訴自己,但永是屢勸不聽,百分百的一個誠實壞小孩…… 一點水滴打到臉上,打斷了她的思緒,路上開始點綴一點點的深灰色,最後一串串灰白色的珍珠,從天上降下來,拍打到地上的花花世界,各式各樣的傘子不謀而合的打開,猶如春天的花朵盛放。 下雨了,露兒馬上撐開雨傘,跑出校門,避開一路上色彩繽紛的雨傘群。永遠都是這樣善忘,明明在他出門前已提醒他,到底何時才不會再這樣孩子氣?濃妝女人又常常不再家,還有一年便十八歲了,那時候誰來照顧他? 十八歲……那一年是她人生的轉捩點,往後的日子將會有什麼改變?   「啊──」紅燈,露兒在衝出馬路前急忙停步,不幸一輛貨車在她身前經過,地上污水隨即濺到她的裙子上。濕漉漉的感覺很不討好,她低頭粗略地把污水積抹走。再抬頭,她看到諾希就在對面馬路,果然他全身濕透了七成。 忽然她不只看到諾希,還看到一名站在他旁邊的女孩。 女孩怯怯地把自己的傘子遞給他,他微笑接過傘子,與女孩同一傘下。女孩神情忐忑不安,羞澀得手腳不知該放到哪,諾希見狀,溫柔地跟那女孩說了幾句,女孩便笑著面紅了。 整夥心立即沈甸甸的,雨點穿過她的雨傘,把她逐漸溶解。眼睛不想再多看一眼,於是把傘子摭掩視線,轉身回家。這個時候,是應該主動湊近他嗎?不──只會打擾他們而已,既然有那女孩的傘子,諾希已不需要自己了。 急速的步伐漸變緩步,不被需要……簡直如利刃在身上割出一條條血痕,每寸肌膚隱隱作痛。 露兒深感不妥,知道有女孩喜歡自己的弟弟,應該會非常高興,怎麼現在只感到酸溜溜?還有,心竟空洞起來,平日常誣衊他,直到自己親眼看到時,感覺居然是天壤之別……   大概最近太多疑問,心情煩躁得很。 把校裙洗淨後,諾希還未回來,露兒滿是不味兒,返回閣樓翻開那本英文小說,想要心情平伏。可是過了一會兒,她又洩氣地把書合上。腦海容不下其他事物,只浮現剛才的畫面,根本就沒法專心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意什麼,心煩意亂,寢食不安。 叩、叩── 未等應門,諾希已擅自闖入,露兒連忙坐正身子把書再翻開,裝作專心看書。 「喂──」諾希坐到床邊,懶洋洋地喚著她。「看到了?」 「看到了什麼?」幹嗎?明明想問個清楚明白,偏偏要跟自己賭氣。平日的冷靜去了哪? 「有女孩借傘給我。」看著她的背影動也不動,語調也平平淡淡,總覺今天的露兒有點異常。 「是嗎?沒看到。」他又真的陪她裝傻「提醒」她!一股煩躁莫名升起,但表面還是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姿態問:「那女孩可愛嗎?」她索性重重站起身,到書架前找書,不過要找什麼書?不知道。 諾希不語。觀察了她的行為一會,恍然大悟,笑容在唇邊逐漸加深,充滿試探的意味,他站到露兒背後說耳語:「不及呷勁醋的人可愛。」 「你說什麼!」露兒聞言,彷彿被一言說穿心事,轉身辯護。「我怎麼會吃醋?給我理由!」 果然!諾希從心裏笑出來,聽說有些人需要一點刺激才知道自己的心意,大概就是說現在的露兒吧?不過,當洞悉過後,她能接受嗎? 「理由嘛……就要問問你啦!」綠眸閃爍出柔光,原來他的感情不是單向,只是有人把這情感看得太基礎和太理所當然,失去了原有的反應……他單手撐著書架,不讓露兒乘機逃跑。「說,為什麼會吃醋?因為那女孩嗎?」 「我怎知道──」哦!說了出口才察覺答錯了話,掩口都來不及。 一向冷靜的露兒如此失魂落魄,激使諾希更加落力盤問:「討厭我和那女孩有說有笑?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接過她的傘?覺得被我忽視了?」 「有才怪……」竟然被他望得心虛,無法應付他的質問。 「那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?覺得煩躁?覺得矛盾?」走近一步,嚴肅地逼視她。「你在吃醋。」 「我怎會吃自己弟弟醋!」話畢,他們同時沉默。   難以置信與錯愕,失望及痛心混雜於空氣中,久久不散。   「因為,」諾希又再以複雜的神情看著她,再度無聲息靠近,此刻二人只剩下半寸距離。「你.喜.歡.我。」 露兒驚訝得瞪大眼睛,罵道:「這種玩笑別亂開!」 「你能說服你自己嗎?只是姊弟,你的反應又是正常嗎?」諾希抓緊她兩臂,不容許她逃避。自己卻是撇過頭去,望著地面,勇氣消散得連聲線也漸少。「我,說服不到……」 棕色眼珠內的詫異有增無減,現在她只懂緩緩搖頭說:「不可能……」 「只是你不承認、不察覺而已。」諾希苦笑道。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錯,但現實已經不容許他們回頭。「我們的愛情……」 「你胡說!」露兒用力推開他,不顧一切跑出小洋房,逃離這個令她難以置信的空間。   對,諾希是她的弟弟,怎會吃醋……面對諾希的質問,她反駁,卻清楚知道自己口不對心。 討厭我和那女孩有說有笑?覺得被我忽視了?你在吃醋。 真的,她很討厭,那時候只想一口氣衝過去,好讓諾希知道她有多著緊和介懷!她討厭諾希在自己面前,與別的女孩談笑!「吃醋」二字貫穿心臟,反應不是疑惑或惹笑而是鬆弛,不可能…… 你喜歡我。只是姊弟,你的反應又是正常嗎? 怎會喜歡自己的弟弟?這是有違天理的事!這樣會害他一輩子抬不起頭!他會跟自己一樣永不快樂和幸福。   停步,發現已跑到那天與諾希同坐的公園內。大樹上還未脫落的楓葉寥寥無幾,露出光禿禿的枝幹,向天空伸展,是要向天追索令他們愉快的季節。灰白路上的枯葉失去熱情色彩,盡是污泥和枯黃。浪漫的氣氛被雨水沖散,遺下悲涼的水痕。 你能說服你自己嗎? 跌入那張長椅,雨點未能洗滌混濁的心靈。她呆望旁邊空無一人的坐位,憶起那天的對話。 「禁止……禁忌的愛情。」句子釋出濃濃的苦澀。 懂事開始,她從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降臨在這世上。直到五年前的冬天,諾希走進她的世界。她的童年就是缺乏被需要、被在意,諾希是唯一能夠帶給她的人。於是那種感覺烙印在心底揮之不去,甚至渴望得想把諾希永遠佔據,不讓其他人分享。 今天她終於清楚,這種多強的佔有慾,超越自己身份應有的感情,可怕得連自己也無法接受,偏偏又無法阻止。 雨點不再降落,身旁站著一個人影,抬頭,原來是舉著傘子的諾希。看到他就如看到自己的自私及霸道,胸口充滿罪惡感,沉重使她喘不過氣,她只想跑,跑回從前只有她的冰冷世界。 沒有了他的庇護,雨馬上灑進她的內心,這未嘗是一件好事,好讓自己清醒,不要再作夢。 「露兒!」諾希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。 拜託……不要再叫了!只怕會忍不住望回頭,然後把最重要的人該有的幸福毀去…… 一道白色強光在左方滲入眼簾,吸引了露兒的注意── 一架貨車向著她衝過去!她就這樣站定在馬路上,眼看死神極速飄來,不懂反應。 一度蠻力毅然扯著她的手臂,把她拉回行人路,並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。 「也許荒謬到自己也不相信!但不到我們不承認!」傘子被扔掉在一旁,諾希緊緊摟抱她,不許她再逃避自己。「若你認為自己會破壞我的幸福!我告訴你──你就是我的幸福!我喜歡你的一顰一笑!喜歡你認真時候的表情!喜歡你給我專屬的溫柔!喜歡你只會表露於我眼前的感情!你的一切我都好喜歡!我──好喜歡你!」 露兒目瞪口呆,任由諾希繼續向自己表白。 「即使你是我姊姊又怎樣了!已經沒有女孩能讓我心動!只有你──我的世界只容得下你!」他用接近咆哮的聲浪,誓要把抑壓在深處的感情轟進露兒體內。「也許以後我們將被全世界譏笑、反對或厭棄!不用怕,還有我在!要錯便一同錯下去!說我自私也罷,罵我幼稚也罷!從來我都只顧及你一個!」 接下來,諾希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她擁得更緊,凝重地說:「我愛你。」   雨下得更狠,視野一片朦朧,如雷的雨聲仍然掩蓋不到諾希的心跳聲。驚訝得不能再驚訝的深棕瞳眸浮上一層薄霧,然後隨同雨點降到他的肩膀上。 她是有多渴望,一個只屬於她的人來愛自己、保護自己? 同時她又有多渴望,這位能守護她的人,不是諾希? 這樣的話,他們都不會那痛苦,他們便可以羨殺旁人,相愛至永久…… 縱使他們是姊弟,事實殘酷,相戀有錯,但都無法改變只認定對方為唯一的想法。   我的世界,只有你;我的愛,只容納你……   一對纖手緩緩舉起,輕扣在諾希的背部;頭伏到熟悉的肩膀啜泣起來。猶如返回小諾被撕碎的時候一樣,只是身高與年齡已不同了……   蛾兒和街燈都知道,他們本是屬於不同世界,最終也只落得傷害對方的結局。 可是仍奮不顧身撲入如同通往地獄的懷內,延續那只有苦楚和淚水的淒美故事……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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