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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紗雪烙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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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~二夜的薔薇~(明晨)

於驚愕中撲鼻而來的冷空氣,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花香,這香氣的主人雖稱不上絕色,但自身散發的氣質不容忽視。 讓人心動的一切,原來是危險的糖衣,美麗與花香,都變成一種諷刺。 「別怪我……不要怪我……不要不要……」綺莉怕得縮起身子,顫抖的雙手抱著頭,她不願相信眼前所發生的怪事,也不願想像接下來會發生的事。 一點冰涼的觸感滑過額角,她反射性地抬頭避開,只見神秘女生的纖指憐惜似的撫著她的臉龐。 「害怕什麼?你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……小櫻桃……」神秘女生的體溫並不存在,從慘白的手兒傳來的是一種令人疼痛的冰冷。「現在你說,我該怎樣懲罰,害我快將變妖的人?」 意識到她的下一步行動,綺莉想拔足逃跑、想伸手抵抗、想失聲尖叫,可惜事實她只懂張張開嘴巴卻出不了半句聲響,收縮的瞳孔反映著一張蒼白的臉漸漸湊近── 嘭! 更衣室的木門被粗暴撞開,神秘女生還來不及看清來者何人,一雙似爪的利刃已衝她刺去!她伸手一撫頭髮上那幅荊棘彩繪,然後握成拳頭往外一扯,平面的圖案居然幻化成一條銀色帶刺的鞭子,瞬間勒緊刺到面前的兵刃,阻止其去勢。 「綺莉!」露兒趕在神秘女生與犬神對峙之時,冒險跑到綺莉身旁。「到底怎麼一回事?」 「救我,救我!求求你快救我!求求你……」綺莉猶如身處汪洋的遇難者找到浮木,死死抓緊露兒的腰不放,十指都緊陷在厚厚的外套裏,忽然得救的心情使她興奮得語無倫次。 「不用怕,沒事的,我們走吧!」露兒欲拉她站起,可是一轉身便看到木門無故自動閉上,更迴響著清脆的上鎖聲! 她們一同望向神秘女生,只見她瞄了綺莉一眼,然後說出一個奇怪的答案:「對不起,因為沒你便沒我。」 緊握鞭子的手橫掃,一股柔勁迫使犬神掰開了利爪。電光火石間一串銀光又快速撲近,他以為撥開長鞭便能避過攻擊,豈料長鞭因他的拍撞而改變方向,往他脖子繞了兩圈!感應長鞭立即被收緊,他毫無餘地選擇單手死力拉開尖刺咽喉之間的距離,手登時濺出點點血花。 犬神欲想架起斗蓬,卻無意中瞥到與綺莉躲在牆角的露兒……斗蓬擴展的瞬間不能選擇被吞噬的物件,也不能隨意調整體積,他只好放棄斗蓬作攻擊,改用利爪割斷鞭子。銀鞭竟未因此斷開,勒緊的力度倒是增大,他見掙脫不了,索性連人帶鞭的湊近進攻。 神秘女生巧用自己的嬌小身材,身子稍稍一縮便輕易避開上方的利刃,她閃進他懷內,欲想速戰速決,唯獨沒算到犬神已預料此步,朝她一腳踹去,霎時整個人撞上身後的磚牆,大部分瓦磚不堪衝擊而紛紛剝落。 「哎!」一聲痛吟不由神秘女生口中溢出,而是身在另一角落的綺莉! 「你怎麼了?」露兒嚇見她痛得弓起了身子,急忙替她查察背部,結果卻令她倒抽一口氣──雪白無疵的肌膚上,居然無故瘀了一大塊! 神秘女生聞得慘叫,面色一沉,毅然握緊銀鞭再接再厲,犬神也已解開了鞭子的束縛,準備迎戰。 這次銀鞭變得凶狠無情,彷如靈蛇在空中亂舞,令對手眼花撩亂,還未看清長鞭的去向,他已連吃十幾鞭之苦。周遭的事物無一幸免:鏡子碎了,牆壁凹陷,沐浴設施遭受破壞而灑水不斷,瓦礫滿地。 除了鞭打造成的瘀傷,還有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傷口正在滴血,還未有讓犬神思考之餘地,神秘女生又再施展如繁花怒放的鞭法,看似右方揮去,卻是左方襲來!面對如此凌厲的進攻,他只能架起雙手作擋護,全無招架之力。 「小諾!」只見銀鞭把他掃跌到地上,此次攻勢方才停止,露兒欲想撇下綺莉跑到他身旁。 「別去!」綺莉拉她坐下,緊緊擁著她不放。「不要去……」 「你這頭犬妖……」銀鞭回復靜止,神秘女生微微喘息著,不願將疲態表露於敵人前。「別旨意傷害我的妹兒……」 「妹兒?」平靜的語調卻牽起巨大不已的震撼,露兒驚訝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難以置信地把綺莉拉離懷裡。「到底怎麼一回事?你跟她有什麼關係?」 綺莉心虛地迴避她充滿疑惑的目光,側過頭躊躇一會,終於微微道出事實── 「她叫綺琦,Chico……是我的姊姊。」 ~~~~~~~~~~~~~~~~~~~~~~~ 從小到大,姊姊都是我的偶像。 她長得可愛漂亮、乖巧聰明、善解人意又爽朗活潑,大家都很喜歡這樣完美的姊姊,她不論走到哪兒,都能輕易成為眾人的焦點。 我很羨慕她,很想及上她萬份之一,可惜一出生便已注定了我只是一位平凡不過的女孩。 我的存在,彷彿只是個陪襯…… 是姊姊優雅俐落的舞姿,令我愛上了芭蕾。我著迷她的舞姿,渴望能像她那樣翩翩起舞,於是我也跟她學起舞來。 我沒有柔若無骨的身段,沒有從骨子滲透出來的氣質,也沒有感情細膩流露的舞姿,不過我有的是熱誠及毅力,我相信後天努力可以彌補先天一切。我自問努力不懈,上課時比任何人還要認真,練習時甚至比姊姊更勤於千倍萬倍…… 但為何始終攀不上? 就是因為天資不足的關係嗎?別人就不是常說可以將勤補拙的嗎?我為芭蕾舞付出了一切精神及時間,但姊姊只是輕鬆練習數次,便能等於我苦苦練習一星期……從那刻起我開始明瞭,有點事情不論付出多少,都是白費。 誰說天資不重要?那句話根本是天資不足的人,自我安慰的爛句子! 看吧,我姊姊在舞台上那種光芒萬丈,魅力四射的萬千風采,不經意流露出來卻又掩飾不到的高貴,她彷如注定是為芭蕾而存在。 這樣的資質,後天能訓練出來嗎?若果可以,為何我這樣勤奮依然都只能擔當一個小配角? 不斷付出,都只能當一個陪襯…… 我很羨慕她,很想像她在舞台上愉悅地閃耀自己的生命,人生是要這樣璀璨才有意義。 可惜一次意外,奪去了我姊姊的一切。 她於表演期間,舞台突然塌下,姊姊的右腿被台下機房的機器壓斷,最終需要切除。 沒有了腿就不能再演出,姊姊的舞蹈生涯在正值進入高峰期前提早完結,世界也連隨舞台而崩潰,生命剎那間失去了意義。她沮喪、她頹廢、她自暴自棄,她最終接受不了這個殘障的身驅,毅然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。 不,姊姊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,她是完美的。 為什麼姊姊能這樣完美,卻一點都不珍惜這天賜的福份?為何我是她的妹妹,卻半點也分享不到這種完美,只能默默站在一旁,在他人身上投放出羨慕的目光?我是她的妹妹啊!為何命運卻是天壤之別? 我的全部都不及她一半,我不及她,我不及她…… 她在通往光輝的頂端前枯萎了,可是我呢?就連盛放的機會也不曾出現,永遠都注定是一個陪襯,利用自己來令別人更耀眼生輝。 她擁有的一切讓人羨慕又妒忌,此刻卻要隨她生命而枯萎嗎?不要……這樣太可惜了,分點給我也好。 曾經看過一本關於古老巫術的書,它說將自殺或死於非命的屍首製煉成「屍油」,攜在身上,便能取得去世的人生前的所有優點。 我不想再當任何人的陪襯了,我渴望當女主角,我渴望受到注目,受到重視,我渴望成為她…… 於是,在姊姊入土為安的第五天,我決定挖回她的屍體。還記得那天微微細雨,水滴打到姊姊的臉上,彷彿哭泣似的向我求饒……我剎時愣住了,到底真的值得這樣做麼? 可是我也想別人看到我的光芒,在舞台上展現魅力,即使一次也好,一次就足夠。 唯一也是最後一次而已,姊姊會成全我吧? 我利用煙燻的方法,把姊姊逐點逐點燻煉出油,起初我嗅到那種濃郁的氣味時,常常忍不住嘔吐,又常常難過得放聲大哭,不過漸漸就習慣、麻木起來。每次把姊姊完好的部分燻至焦黑時,我的內心就充滿了罪惡感,好像把姊姊再殺死一次無異,可是已別無他法,也輪不到我來後悔。 終於滿滿的一瓶橙黃色屍油呈現眼前,剛巧又遇上那團不濟的芭蕾舞團,我就知道……時機到了。 我把這件鮮紅的舞衣浸淫在屍油內三日三夜,更加入了大量薔薇香薰及香水來掩飾那股難聞的腐臭味。 結果這次沉重的付出沒有白費,甚至滿意得令人出乎意料。這次演出,我彷如脫胎換骨,由醜陋的蟲蛹蛻變美麗的蝴蝶,在乾枯的綠葉上綻放出屬於我的薔薇。 可是我知道,使用旁門左道的巫術來改變自己的命運,一定會有代價。 一定會有報應的── ~~~~~~~~~~~~~~~~~~~~~~~ 「代價就是,生前冤屈加上巫術影響,把你的姊姊變成了半鬼半妖的怪物嗎?」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,露兒百感交雜,霎時都不懂整理自己的思緒。 「我以為一切惡果只會在我身上應驗!完全沒想過會連累姊姊!但這能完全怪我嗎?」綺莉抱著頭大叫道,她非常厭惡自己冷血無情的所作所為,卻又不停為自己辯護。「為何我這麼努力,依然只當一個不起眼的角色!有些人一輩子也當不上女主角──我不要做那些人!我絕對不甘於做配角!我不甘心!」 「不,你明知的。」在不遠處的綺琦聽著她妹妹的憶述,不禁冷嘲。「你心中早有著這個最壞打算,只是你不敢承認而已。」 此時犬神欲乘她分心反擊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湊近,利爪對準綺琦胸口一刺──刀刃甚至穿過背部刺出空氣中,卻依然沒有預期中血流不止的場面,根本從她身上都不曾滴出半滴血來! 「哎──」綺琦絲毫沒露出痛苦神色,綺莉彷彿才是被刺中的那個人,痛入心扉的躺在地上翻滾,胸口嚇然出現了四條深紅色的爪痕! 綺琦看到妹妹的慘痛樣子,並沒有關心問候,只是更快的揮舞著銀鞭,迫使犬神抽回利爪。她的傷口沒有流血,也沒有復元,純粹像泥膠娃娃被割開了一個噁心的黑洞口。 大型的攻擊及破壞浪費了很多氣力,此刻敵人近在此尺,她重新施演埋身戰,也比上次聰明得多,不心急與犬神硬拚,拉緊長鞭,按著性子避重就輕。犬神沒多思索過她纏身的攻勢,不知不覺間上身已被鞭子綁起來! 「就叫你別妄想傷害我的妹兒。」她勒緊了銀鞭,讓在鞭上的刺造成更大創傷。 露兒心為犬神擔憂著急,又不能撇下無故受傷的綺莉,可是腦海忽然閃過一絲疑惑:別傷害她的妹兒?她現身就不是要向妹妹報復嗎?怎麼她比小諾更像保護她們? 到底她現身的目的是什麼? 犬神面對此困局,居然偷偷莞爾,他稍一運勁,斗蓬立即現形,蠢蠢欲動開始釋放能量。綺琦意識到有所怪異,立刻退後迴避收回長鞭,卻始終慢了一步,部分長鞭已遭吞噬,大腿恰巧擦過斗蓬,登時沒有了一大塊肌肉,露出了白刺刺的骨! 因有銀鞭的束縛,斗蓬就不會於瞬間架起時不受控制的隨機變大體積,犬神才趁機使用。雖仍不可放任擴張,但對付綺琦便已卓卓有餘。他猶如絕處逢生,積極展開反攻! 手隨意揮撥,斗蓬驟變成比靈蛇更為霸氣的黑龍!霎時形勢大變,同樣使用柔勁的銀鞭,威風不再,只能勉強為主人製造屏障,擋隔開像龍捲風般的霸狂攻勢。 不消一會綺琦已感力疲,銀鞭的組織漸見散亂,稍一分神,斗蓬就穿過了銀鞭的防護襲來!她無力閃避,只好縮起身子減少受傷範圍,手中的軟鞭快要斷得七零八落,左臂及右腰間均被貫穿! 在承受著密集的攻擊之際,她居然還分心窺望旁邊的綺莉……她與自己同樣虛弱,雙手分別按著的地方,跟自己受傷的地方全然相同。眼見綺莉紅紅紫紫的瘀傷愈來愈多,她心頭既痛又著急,可惜力不從心。 犬神漸察覺有異,於是斗蓬不再揮舞,如收到訊號般乖乖返回犬神身邊。他盯著坐在地上氣喘喘的綺琦,雖攻勢停止,但她已沒有氣力反攻。受如此重創,依然不見一絲血跡,好像連痛也不會,疲累的表情似非因負傷所致……想著想著,他不自覺分了神,怎麼──這裡有薔薇花香的氣味? 展眼一望,地板及牆壁在打鬥期間變得凹凸不平,大部分設施已遭毀壞,在這混亂的房間中,存在著一股淡淡的薔薇花香,而且這香味愈來愈淡。 犬神恍然想起剛才的攻擊──利爪貫穿了她的心臟,她卻沒有倒下來! 對!已死過一次的人,還會多死一次麼? 因為她是半妖,所以得到妖的一半強大力量,也能以實體化現身;因為她是半鬼,所以不會受傷,卻沒法自行回復失去的體力。 他的注意力放到綺莉身上,這半鬼半妖所受的傷全都轉嫁到那女孩的身體,她才是妖氣的根源! 他毅然放棄宰殺毫無還擊之力的綺琦,舉起利爪往手無寸鐵的綺莉刺去── 「小諾!不要!」露兒大聲喝道。已經知道綺莉不是妖物了,為何還向她下毒手!她擁著虛弱不堪綺莉,緊閉眼睛等待利爪的來臨,把她們一同刺傷── 良久,並沒有預期的痛楚,她怯怯地重新張開眼睛,乍見銀光閃閃,如繁星在空中亂舞──綺琦保護了她們!她奮不顧身強迫自己迎戰犬神,即使自己經已累得不可能使出這樣大耗體力的招式,此舉動根本與自殺無異,令人不禁再三疑惑她的目的。 憑著斗蓬的特性,銀鞭的光影漸少,地上不難看到鞭身的殘骸,猶如枯萎落地的花瓣,暗示著有一朵薔薇正邁向生命的盡頭…… 終於有幾鞭打中犬神了,力度卻只如柔柳迎風,毫無殺傷力可言,已復不回早前的幹勁。她的奮力反抗還是敵不過犬神,身體各部分被開了很多個大小不一的洞口,接近虛脫的殘破軀體依然堅持以站立的姿態對峙。 忽然身體有數秒不能彈動,整條右臂旋即被斗蓬淹沒,她完全失去了戰鬥力,斗蓬攻勢也到此為止。 「嘖……我還以為……先下手……為強。」綺琦深知犬神不會再攻擊,她用盡僅餘的氣力開口說話。 「為什麼你們都愛用死來保護別人?」犬神因她的倔強而眉頭深皺。「你們都不顧及留在世上之人的感受。」 聽罷,綺琦淡然一笑,沒想到這位遠古神明竟是如此單純。她沒打算答話,趕緊機會完成她出現的目的,再一次喚出親暱的名字:「小櫻桃……」 此刻的綺莉與她的情況不遑多讓,她努力強迫自己用神去看姊姊的背影,但仍依舊朦朧不清。從前她跟著姊姊的後頭,跟著她走,也不曾留意過她的背影,一心只想追上她、追上她,甚至不念親情利用她的屍首,來贏得她渴望以久的名利,她被妒忌及好勝燻黑了一夥心…… 姊姊的背影,總能讓她覺得自己很渺小──以前是這樣,現在也是這樣。 「這次我幫了你……」雖然眼睛已經看不到眼前的事物,綺琦仍轉過頭來,溫柔地向妹妹作最後一次教說。「但下一次呢?」 下一次呢? 生命中必有重重障礙,難道每次跨不過時,都要依賴及借助別人的力量嗎? 綺琦的步伐東倒西歪,最後跌坐在妹妹面前,含著淚微笑道:「人總有比其他人優越的地方,不必妒忌。」 她知道的,自己太過優越了,一直以都給予妹妹很大的壓力及自卑感,她能體諒妹妹會這樣一時想歪偏激。 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淚水奪眶而出,綺莉知道姊姊根本從沒怨恨過她,甚至願意保護如此可惡的自己,沉痛的內疚在心底植根而生。 綺琦忽然消失於眼前,綺莉的鮮紅色華麗舞衣隨即冒出紫色火焰,整件舞衣燒至灰燼,卻沒有燒傷她一根毛髮! 綺莉因眼前發生的一切而久久未能回神,直到露兒除下外套為她遮掩裸露的身體,才懂得擁著露兒失控嚎哭,直到她力竭昏睡…… ~~~~~~~~~~~~~~~~~~~~~~~ 舞衣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,生活又再歸於平淡。 「小諾──」露兒的聲音從睡房傳出,呼喚廳中躺在沙發午睡的犬神。「小諾──」久未得到回應,露兒走出大廳,只見他才開始懶洋洋的坐起來。 「我想出外買點東西,陪我好嗎?」露兒又趕緊添上一句:「今次是必須的。」 犬神沒有反駁,反而對她手上的一件針織品很好奇:「那是什麼?」 「這個嘛……那時候你還是犬,怕你入冬後會冷病,所以織了……」露兒有點尷尬地把它展示給犬神看,是一件扭紋的純灰犬用毛衣。「第一次編織毛衣,手工很差呢!幸好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,所以打算扔棄……」 他聽得出,這個女孩有點失落,就是因為他不會穿上她的心血嗎? 「……或許某時候會用得上。」他站起身伸伸懶腰,步出小洋房,在花園等候露兒一同外出。 他再沒有補充什麼,露兒呆站原地一會,才敢偷偷微笑。她能把他的說話解作成「你的禮物,我收下了。」嗎?不論是犬還是人,他都很害羞嘛! 在前往超級市場的途中,露兒看到一張芭蕾舞團的招生海報,海報上的女孩身穿純白舞衣,頭髮卻是紅色的,令她不禁聯想起了一個人。 「小諾,一星期前綺莉出國了。她說繼續向舞蹈界發展只會令她揮不去姊姊的陰影,所以要去新的地方發掘自己新的長處……」露兒漫不經心向他說著綺莉的近況,雖然知道他沒興趣瞭解。「一直以來,她都追隨著自己的姊姊,目標忽然失去了,會很迷茫吧?」 聽罷,犬神內心一隅泛起某種落寞……目標忽然失去了,會很迷茫吧? 猶如身處迷霧之中,忽然沒有了照明燈般──明知道繼續前行該不會錯,可是又不禁左顧右盼,漸漸懷疑自己身處的位置及去向…… 一雙消沈的黃金色眼眸不自覺往旁邊的店舖一掃,他立即從回憶中驚醒過來,撇下露兒推門進去。 鋼琴曲聲充斥在店內每個角落,演奏者是一名年約十二,髮色純黑的男孩。在他旁邊站著一位的小女孩,她專心地聽著演奏,一頭及肩的深藍色直髮自然亮麗,讓人聯想她長大後必定是位優雅脫俗的女生。 忽然小女孩不再陶醉,轉身望向剛踏進店內的犬神,這舉動令男孩停止彈奏,店內的空氣也隨即變得局促。 犬神在她面前蹲下來,直視她一對如藍寶石的眼睛,直接問道:「需要幫忙?」 只見小女孩怔了一下,然後才牽起可愛親切的笑容答道:「不,我不需要。」 「希望閣下不會後悔。」犬神語調平靜,卻充滿警告意味。 「謝謝大哥哥的好意。」小女孩的手兒拍拍他寬大的肩膀,示意他不要多理,犬神也只好離開。 「妹,你認識那個大哥哥嗎?」男孩一點都聽不懂他們的對話。 「不認識。」小女孩不想在此話題打轉,聰慧地拉著男孩的手臂撒嬌。「哥哥還沒有奏完剛才的曲子,我要聽下去!」 「好啦好啦……你拉著我的手,要我怎彈呢?」待妹妹放手後,他便繼續演奏,豈料剛開始不久,他的手指就被琴鍵夾到了,霎時痛呼了一聲! 「哥哥沒事吧?」只見他幼小的指頭上泛出一條紅痕,小女孩顯得異常難過。「又夾傷手指了……」 「沒事的沒事的,常常也是這樣啦,別不開心吧!」男孩摸摸妹妹的頭,不想她沮喪。「不如待會去看你最愛的世界地圖好不?」終於看到小女孩重拾笑容的點點頭,他才鬆一口氣。 「小諾?」只見他從一間鋼琴店走出來,神情變得凝重。「有什麼事嗎?」 「沒事,走吧。」犬神再次回頭望著店內的小兄妹。 但願那女孩能醒覺她的職責,停留在這裡,對誰都沒有好處……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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